第(3/3)页 “为何会如此?” “正是人心浮动啊!” 朱慈烺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之龙表演。 赵之龙压低声音,向前凑了凑,继续道:“北京情况究竟如何,臣等远在江南,难以尽知。” “但有些消息,未必空穴来风。” “陛下在京城、宣府、太原,杀伐过甚,抄家灭门,动辄上百。” “朝廷百官,岂能无惧?” “南方官绅,又岂能无兔死狐悲之感?” “陛下为筹军饷,行此雷霆手段,或也是不得已。” “然则后果已现,诸方离心矣!” 赵之龙语气恳切,字字泣血:“殿下试想,万一...臣是说万一,北疆有变,流寇或建奴南下,殿下以太子之名,可能号令动南方各军镇?” “可能调得动那些骄兵悍将?” “可能让苏松常镇的富户,乖乖把粮食、银子交出来?” 朱慈烺手指在袖中捏紧。 赵之龙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加码:“昨日,松江府又来急递,说今年漕粮,因地方不靖,粮道受阻,最多只能北运三成,其余须留备地方防乱。” “殿下,没有大义名分,没有令各方信服的权威,谁听调遣?” “今日是三成漕粮,明日就可能是一兵一卒都调不动!” 赵之龙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如耳语:“殿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先正位号,稳住江南半壁,积聚钱粮,整顿兵马。” “哪怕...哪怕将来局势有变,咱们手里也有筹码。总比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要强啊!” 朱慈烺沉默了许久。 偏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卿。” 朱慈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若...若真如卿等所言,南京自立,那北方将士必会寒心,九边崩解,岂非速亡之道?” “卿等可曾想过,那时建奴、流寇长驱直入,江南可能独善?” 赵之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很快又换上忧国忧民的神色:“殿下所虑极是。” “然则,事有轻重缓急。” “眼下最急的,是保住江南根本!” “保住大明血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拘泥忠孝小节,而失天下大局,岂非因小失大?” “况陛下英明神武,必能理解殿下苦衷。” “够了。” 朱慈烺打断他:“卿等所言,孤会仔细思量。退下吧。” 赵之龙似乎还想再说,但见太子已端起茶盏,只得躬身:“臣...告退。” 他退到门边,忽然又转身,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对了殿下,近日,北京已有不少官眷,暗中南逃至扬州、苏州...殿下,时间,真的不多了。” 说完,他深深一礼,退了出去。 朱慈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中的茶盏,早已冰凉。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