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所以他们要阻挠,要拖延,要给自己留后路。 甚至要另立一个“听话”的皇帝。 朱慈烺猛地睁开眼。 烛火“噼啪”炸开一点火星。 他今年十七岁,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 自幼长在深宫,见惯了朝堂倾轧,听多了史书故事。 他知道,自己此刻坐在这里,面前这三份文书,就是三条路。 选第一条,相信父皇,稳住南方,等待未知的结局。 可能等来凯旋,也可能等来噩耗。 选第二条,听外公的,借勋戚旧故之力,尝试自立。 可外公...真只为外孙着想吗? 周家富甲天下,田产店铺遍布江南,他们怕的,是不是父皇的新政,更甚于怕大明亡国? 选第三条,接受赵之龙等人的拥戴。 那便是彻底成为傀儡,被推到风口浪尖,与北边彻底撕裂。 “呵...” 朱慈烺忽然低笑一声,他想起离京前,母后红着眼眶替他整理衣襟,低声叮嘱:“烺儿,南方复杂,遇事多问李先生,万不可自作主张,更不可寒了你父皇的心。” 他又想起离京那日,父皇站在城楼上送他,对他说了一句:“南京,托付给你了。” 当时他觉得肩上沉甸甸的,是责任,是信任。 如今才明白,这担子里,还有刀光剑影,毒药蜜糖。 “若父皇胜了,我这是造反。” 他喃喃自语,手指抠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若父皇败了,我这太子,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殿外,更鼓声透过雨幕传来。 他深叹一口气:“三更了。” ...... 次日,清晨,文华殿偏厅。 雨停了,天色却未放晴,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 朱慈烺换了一身常服,坐在偏厅上首。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臣,赵之龙,叩见太子殿下。” 赵之龙穿着一身麒麟补子的伯爵常服,圆脸细眼,未语先带三分笑,行礼的姿态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赵卿平身,看座。” 朱慈烺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谢殿下。” 赵之龙在下首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卿昨日联名奏疏,孤已看过。” 朱慈烺开门见山:“卿等忠心,孤心甚慰。只是监国之事,关乎国体,非同小可。” “父皇北征,捷报频传,此时提监国,是否...操之过急?” 赵之龙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些:“殿下,非是臣等逼宫,实乃形势所迫,不得不言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殿下这几个月在南京想必也知晓,南方诸府,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赋税难收,漕运迟滞,政令出不了南京城。”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