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五十九。 低于六十,我这次还在地狱入口的外边。 但我并没有松气,因为我知道五十九和六十之间只有一,而我天生是个犟种,我的写法一辈子都不会变,下一篇还是我的写法,再下一篇还是,那一的距离随时会被抹掉。 “结论是存疑,列入重点观察档案,后续提交文本进行实时追踪,”他用红笔写下来了判定,把文件合上,“可以走了。” 我压下心中的怨念站起来拿回日记,拿回包,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又停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看见走廊里贺明那叠手写稿还在椅子上,还有三个月前我最喜欢的女作者沈微松手的时候那张纸翻飞的样子还压在我记忆里某个地方没走,我就这么干脆地停下来又扭头回看他,说了一句话。 “沈微,写芍药那个,你看没看见过真实的那朵花。我看见过,就是她文里的那个样子。” 走廊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把长椅上的手写稿翻起一角,纸张哗的一声,像一声很短的回答。 他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走吧。” 他就这样把那个问题关上了。 我走出判所,门在我身后自动合上了,外面的天已是黑的,凭证灯在包里透出一点淡淡的蓝光,隔着布料像一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魂魄。 我站在石狮子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哭,也想不了太多,我只是把手放在包上,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那缕光芒带来的温暖。 我麻木的往回走,走过文书广场,广场上有人在打扫石板,把前几天一次公开裁决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熟练的手法将扫把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里回响,一下一下。 天色已晚,路灯还没全亮,广场上乌漆嘛黑的,压抑得很。 我低着头走到广场的另一头,找了一家还开着的文具店,又买了一个新本子,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写下了两行字:生存记录。五十九,还有一。 这个百分之一不知道能让我撑多久,但我打算就这样不要命地写下去。 回家时我路过我们单元楼的小院,我看大家隔着铁栅栏往里瞟了一眼就匆匆走了。 不知是谁在那种了一株芍药,就挤在空调外机和拖把之间,不管不顾地开了一朵碗口大的粉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