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当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些话,他会记下来,等那个姑娘下次来的时候,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砰、砰、砰。” 敲门声。 老张头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个时候,会是谁? 老张头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敲门声又响了三次,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节奏,三下,停顿,再三下。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那是北境的暗号。 老张头快步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大门。 夕阳如潮水般涌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挡光,眯着眼往外看——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湖蓝色的织锦长裙,月白色的外衫,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银簪固定。 她的脸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嫩,而是大病初愈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的脸颊微微红肿,隐约可以看见指印的痕迹,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可老张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柳红烟! 她回来了! 老张头眼眸一颤,侧身让出半个门,朝屋里连声招呼:“姑娘可是来喝茶的?快进快进!” “张叔。” 柳红烟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老张头的话顿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 对方每次来都是笑眯眯的,眉眼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着北境雪原上才有的、清凌凌的光。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淘干了的老井,只剩下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的深。 老张头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姑娘……”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怎么了?” 柳红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张头。 然后,她微微侧身。 老张头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身后—— 巷子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禁军。 至少三十人,全副武装,刀已出鞘。 夕光照在那些刀锋上,反射出刺目的、冰冷的白光。 他们站成两排,从茶馆门口一直排到巷口,将整条窄巷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校尉,面容冷峻,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越过柳红烟的肩头,落在老张头身上。 老张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这是……” 柳红烟看着他。 红唇微启。 声音依旧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刀,将暮色劈成两半。 “带走。” 巷子里,禁军动了。 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整齐而沉闷,在窄巷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两个禁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老张头的双臂。 那个年轻将领走到老张头面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展开。 “张德贵,北境暗探,潜伏离阳十二年,证据确凿。奉陛下旨意,即刻收押。” 老张头的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挣扎。 可那双铁钳般的手死死地箍着他,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柳红烟。 “你们搞错了!”他的声音因惊恐而变了调,尖锐得像被踩住尾巴的老猫。 “我是冤枉的!你们搞错了啊!!” 柳红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张头被那两个禁军从门框里拖出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