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当官的让四点钟就进洞,这都蹲半个时辰了,外头屁动静都没有。”一个瘦高个川军班长嘟囔,手里捏着个冷馒头,“老子在外头战壕里待着不是一样?” 他旁边的川军弟兄也跟着附和:“就是嘛,这个洞里头又闷又挤,连个伸腿的地方都没有。” 七连二排排长宋虎蹲在洞口,回头瞥了一眼。 “你俩闭嘴,把馒头吃了。” “凭啥呀?”瘦高个不服气,“我们124师的弟兄从四川打到山东——” 宋虎没理他,只说了一句:“南京城下,不听命令的,坟头草都一尺高了。” 瘦高个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五点整。 天际线刚露出一丝灰白。 城头上只留了两个侦察哨。 一个伏在垛口后面,一个趴在城门楼的废墟里。 五点零三分。 趴在垛口后面的侦察兵耳朵动了一下。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砖墙上,闭上眼,仔细听。 起初只是一丝含混的嗡鸣,像夏天远处的蜂群。 但这个声音在迅速放大,一秒比一秒清晰。 引擎声。 不是一架。 侦察兵猛地睁眼,抓起身边的铁皮喇叭—— “飞机!飞机来了!全部进洞!” 喊声顺着城墙内侧传下去。 最后几个还在战壕里磨蹭的川军士兵被拽着衣领拖进了防炮洞。 洞口的木板盖上,沙袋堵实。 三秒后。 天上的嗡鸣变成了咆哮。 九架九七式重爆击机组成的第一波编队从东北方向低空飞来,黑色的机腹下挂满了航空炸弹。 编队掠过城墙上空,弹舱打开。 炸弹脱离挂架的那一刻,带着一种奇怪的短暂沉默——像是老天爷吸了一口气。 然后全砸下来了。 轰—— 轰轰轰轰轰—— 东关城墙首当其冲。 五十公斤级的航空炸弹一枚接一枚地砸在城头,整段城墙在剧烈震动中开始崩裂。 青砖碎块飞射出去,夯土被炸成粉末腾上半空。 防炮洞里,所有人都感觉头顶有一只巨大的拳头在反复锤击大地。 泥土从洞顶簌簌往下掉,油灯被震灭了,黑暗中只剩下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头骨发麻的震颤。 那个先前抱怨的瘦高个川军班长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