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想起母亲走的那天早上。 她说,孝贤,我听见你外婆在叫我。 窗外那棵树,叶子响了一下,她就闭眼了。 她的眼睛,也是这么亮晶晶的。 银幕上,1945年。 日本投降了。 槟城街头,人们涌出来,欢呼,流着眼泪放鞭炮。 蓝屋的门开了,黄月萍跑出来。 她穿着那件月白旗袍,头发还是挽在脑后,但白了几缕。 她跑到后院墙角,蹲下来,用手挖土。 挖了很久。 挖到了。 她抱起那个铁盒,打开。 信纸还在,照片还在,纽扣还在。 但那张船票,1938年从厦门到槟城的船票,不见了。 黄月萍愣住。 她把铁盒翻过来,倒过去,里里外外找了一遍。 没有。 她站起来,看着那个空了的铁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比那声“啪”还轻。 “他回去了。”她说。 第九排,那个攥着老照片的中年人,低下头。 照片上是他父亲,1942年死在橡胶园。 他从来没回去过。 但那张船票不见了。 银幕上,1965年。 新加坡,市政府大厦。 黑白影像,颗粒很粗,是档案胶片的质感。 镜头推进一扇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人走进来,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麦克风前,抬起头。 李光耀。 三十八岁,脸上还带着青年人的轮廓,但眼神已经沉下来。 他开口说话,英语带着浓重的福建口音。 “世界怎么对待一个小国,我们无法控制。但我们可以控制的是,怎么对待我们自己。” 镜头推近,推到他的脸。 他红着眼眶。 他停顿了一秒的瞬间。 就一秒。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一秒,一滴眼泪从他的左眼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嘴角。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