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货郎来的时候,带了个好消息:四九城的刺绣展提前了五天,让参赛的人早点送作品。二丫有点慌,手里的凤凰尾巴才绣了一半。 “别急,”张婶给她打气,“我和你刘婶帮你绣翅膀,你绣身子,胖小子……胖小子就帮我们穿线吧,别添乱就行。” 胖小子不服气,举着自己绣的葡萄说:“我也能绣!你看这葡萄,多圆!” 众人一看,果然比上次强多了,虽然针脚还是粗,但总算像串葡萄了。刘婶笑着说:“行,那你负责绣水渠里的小蝌蚪,简单。” 货郎也留下帮忙,他带来的“七彩云”线正好够绣凤凰的羽毛。“我在四九城见过最好的绣娘,”他边穿线边说,“她们绣的凤凰跟活的一样,但没你这股野劲儿。二丫,你这凤凰得瞪着眼,像要飞起来啄人似的,才带劲。” 李木匠举着木雕说:“对!就得这样!你看我这凤凰,眼睛用的黑琉璃,凶不凶?” 赵井匠哼了一声:“再凶也没我这黄牛壮!你看这肌肉,能拉千斤重。” 吵吵闹闹中,绣品一点点成形。合心花的花瓣舒展开,露珠在金线的勾勒下闪着光;花架上的秋千荡着,铃铛仿佛在响;胖小子举着葡萄的身影虽然憨,却透着股机灵;王大婶的灶台冒着烟,芝麻饼的香味好像能从布上飘出来;凤凰的翅膀张开着,羽毛根根分明,眼睛瞪得圆圆的,真像要飞起来;黄牛站在旁边,稳稳当当,背上的老虎叼着葡萄,威风凛凛。 绣完最后一针时,天已经亮了。二丫放下针,揉了揉酸麻的肩膀,看着眼前的绣品,突然哭了。不是难过,是心里太满了,像王大婶的米缸,装不下这么多的欢喜。 张婶赶紧递过帕子:“傻丫头,该笑才对。你看这绣品,石沟的山,石沟的水,石沟的人,都在上面了。” 刘婶也说:“去四九城,让他们看看,咱石沟的日子,比任何绣品都鲜活。” 胖小子把自己绣的小蝌蚪递过去:“你看我绣的,在水渠里游呢。等你得奖了,我再绣只大鲤鱼,跟它作伴。” 李木匠和赵井匠也来了,把凤凰和黄牛木雕摆在绣品两边,正好组成一幅画。“这样才完整,”李木匠点头,“木头、针线、石沟的土,都在这儿了。” 赵井匠往绣品前放了碗青梅酒:“敬它一杯,祝你一路顺风,拿个大奖回来。” 货郎已经把独轮车准备好了,铺着新做的粗布垫,上面绣着合心花。“把绣品放这儿,”他拍了拍车斗,“我给你垫了三层棉絮,保证路上不皱。” 王大婶拎着个大包袱过来:“这里面是芝麻饼和新做的夹袄,路上冷了穿。还有你爹的紫苏酒,给评委尝尝,让他们知道石沟不光会绣花,还会酿酒。” 胖小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梨木框,里面镶着他绣的那串歪歪扭扭的葡萄。“给你,”他脸通红,“路上想石沟了,就看看。” 二丫接过木框,葡萄虽然丑,但针脚里全是认真。她把木框放进包袱,又把胖小子给的枣核串戴在脖子上,琉璃珠串也戴上,叮叮当当地响。 “我走了,”二丫看着众人,眼圈又红了,“等我回来。” “等着呢!”李木匠挥着刻刀,“给你刻好了庆功匾!” “等着呢!”赵井匠举着酒瓮,“给你酿好了庆功酒!” 胖小子没说话,只是使劲挥着手,看着货郎的独轮车慢慢走远,绣品在车斗里晃着,像片会移动的花田。 灰喜鹊突然从花架上飞起来,跟着独轮车飞了一段,叽叽喳喳的,像在说“早点回来”。合心花在晨光里开得正好,第十二片花瓣全展开了,粉紫色的,像个小小的太阳,照着石沟的路,也照着通往四九城的路。 胖小子蹲在花架下,看着窝里的小喜鹊,突然想:等二丫回来,小喜鹊肯定会飞了。到时候,让它们衔着合心花,去村口接她。 他摸了摸怀里的绣叶,梨木框的边角磨得很光滑。阳光透过合心花的花瓣照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像二丫的笑。 胖小子蹲在合心花架下,手里攥着那片绣叶,看灰喜鹊给小雏鸟喂食。小喜鹊的绒毛渐渐变成灰黑色,扑腾着翅膀想飞,却总在窝边打趔趄。 “笨样,跟你胖小子哥似的。”他戳了戳离窝最近的一只雏鸟,被灰喜鹊啄了手,疼得龇牙咧嘴,“小气鬼,摸一下都不行。” 李木匠扛着块松木从旁边过,见他对着鸟窝发呆,笑道:“二丫走了三天,你就对着鸟窝说三天话了,再这么下去,鸟都得被你教傻。” 胖小子仰头:“李叔,你说二丫到四九城了吗?她那绣品会不会被评委笑话?” “笑话?”李木匠把松木往地上一放,“谁笑话我就把他刻成木头桩子,插在石沟村口当路标。再说你没看二丫那绣品?凤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评委见了都得怯三分。” 赵井匠挑着水桶过来,桶沿晃出的水珠洒在花架下的泥土里:“别听他吹牛。我昨儿托货郎带了信,让四九城的酿酒师傅照应着点,二丫要是缺啥,就让师傅给捎信回来。” 胖小子眼睛一亮:“酿酒师傅认识评委不?能不能帮着说句好话?” 赵井匠往花根处浇水:“说啥好话?咱的绣品实打实的好,用得着走后门?你要是实在闲得慌,跟我去修水渠,昨天那场雨冲垮了个小口子。” 胖小子爬起来拍拍屁股:“去就去!不过修完水渠,我得去看看我娘酿的蜂蜜酒,二丫回来要喝的。” 王大婶端着簸箕晒芝麻,远远听见了,接话道:“你娘那蜂蜜酒埋在老槐树下了,我帮你记着呢。对了胖小子,二丫娘托人捎了两匹细布,说让你给二丫绣个新荷包,等她回来好装奖状。” 胖小子脸一红:“我哪会绣荷包?上次绣的葡萄,被二丫说成红豆。” “不会就学啊,”王大婶笑着扬簸箕,芝麻粒在阳光下闪着金亮的光,“我教你,先从简单的针脚学起,绣个合心花总不难吧?” 李木匠凑趣:“绣坏了也没事,我给你刻个木荷包,外面刻上‘胖小子绣’,保证比真荷包还结实。” 赵井匠哼了一声:“刻的哪有绣的贴心?二丫要的是胖小子的心意,又不是你的木头疙瘩。” 四个人正说着,狗蛋举着个纸鸢从村口跑过来,纸鸢尾巴上的布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胖小子上次帮着糊的。 “胖小子!四九城来信了!”狗蛋跑得气喘吁吁,把手里的纸条往胖小子手里塞,“货郎叔刚路过,让我给你捎的!” 胖小子手抖着展开纸条,上面是二丫歪歪扭扭的字,墨迹还带着点晕染:“已到四九城,绣品交了,评委说很特别。张婶的线太好用,凤凰羽毛像在发光。勿念,盼归。” “说很特别!”胖小子把纸条举得老高,声音都在抖,“二丫说评委说很特别!” 李木匠一把抢过纸条,眯着眼看:“啥叫很特别?是夸还是骂?我看这字歪的,莫不是紧张得手都抖了?” 赵井匠也凑过去:“让我看看……‘像在发光’,这肯定是夸!四九城的绣娘哪见过用石沟麻线混金线的?肯定觉得新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