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胜叔,戏台的幔布绣好了!你看这向日葵绕着牡丹转,针脚密得能数清花瓣。二丫娘说要在边角加圈金银花,说这样风一吹,像俩村的娃手拉手转圈。胖小子非说该加个豁口碗,说那是他的标志,你说加不加? 加!咋不加?让绣娘在牡丹花瓣底下绣个小豁口碗,碗沿还得沾点井水,像刚从井台捞上来似的。告诉胖小子,再吵就把他那碗绣成漏的,让他哭都找不着调。 周胜叔你偏心!二丫的谷穗竹筐都绣得直挺挺的,俺的碗凭啥要漏?再说了,刚才李木匠说戏台的台阶要用俩村的石头铺,石沟村的青石板铺左边,四九城的黄卵石铺右边,俺还帮着搬了三块呢! 谁让你刚才偷摘丫丫的栗子?那筐栗子是给王秀才当备课点心的,你倒好,揣兜里压得扁扁的。二丫,去把胖小子兜里的栗子掏出来,给王秀才送去,就说这是“赔罪栗”。 俺才不掏!胖小子的兜比他那豁口碗还脏,沾着泥呢。周胜叔,张师傅的糖包出锅了,石沟村的婆娘说要在糖包里裹点紫苏籽,说吃着带点辛香,四九城的媳妇不乐意,说纯糖的才甜,你说听谁的? 让张师傅做两笼,一笼裹紫苏籽,一笼纯糖的,笼屉中间用竹篾隔开,竹篾上还得刻“合心”俩字。告诉她们,谁先吃完谁有赏,赏李木匠新刻的小木牌,上面有戏台的样儿。 周胜!戏台的灯笼挂歪了!石沟村的灯笼是红的,画着油坊;四九城的是绿的,画着药铺,现在红的往绿的那边歪了半尺,像要亲嘴似的,要不要挪正? 挪啥挪?歪着才好看!红的亲绿的,绿的蹭红的,像俩村的娃挤在一块儿抢糖包。让赵井匠往灯笼杆上刻圈花纹,红灯笼这边刻谷穗,绿灯笼那边刻算盘,缠在一块儿解不开才好。 赵井匠说他刻不好算盘,上次给学堂刻的算珠都滚圆的,不像样。还是让张木匠来吧,他刻过合心堂的药杵,比赵井匠那笨手强多了。 俺爹刻的算珠咋不好了?那是“团圆珠”,象征俩村团团圆圆!胖小子你少在这儿挑唆,有本事跟俺比爬树,谁先爬上戏台旁边的老槐树,谁就说了算! 比就比!去年俺在石沟村爬过三丈高的栗子树,摘的栗子比你摘的大两倍。不过爬之前得说好了,输的要给赢的捶背,捶到胳膊酸为止。 周胜叔你看他俩!又要疯。对了,刘大爷的画眉鸟飞戏台顶上去了,正对着那对歪灯笼叫,调子跟《合心记》的开头有点像,是不是刘大爷偷偷教的? 准是!刘大爷昨儿还跟老油匠说,要让画眉鸟学会整段《合心记》,开戏前先唱三句,比敲锣还管用。胖小子,二丫,别吵了,去把鸟哄下来,惊着绣娘绣幔布,俺让张师傅多给你们留俩糖包。 俺不去!那鸟上次啄了俺的栗子,俺记仇呢。二丫你去,你辫子上总缠着金银花,鸟爱闻那味儿。 俺才不去!鸟屎掉身上咋办?周胜叔,传声筒里王大婶在喊,说二柱子把锅贴扔井里了,说要“祭井神”,让井神保佑戏台不漏水,被王大婶追着打呢! 让二柱子把井里的锅贴捞上来,用紫苏膏抹他手心,说这是“井神罚他”。告诉王大婶,别打太狠,留着他晚上搬戏台的板凳,石沟村的板凳要摆左边,四九城的摆右边,他力气大,正好干这活。 周胜!李木匠把戏台的匾额做好了!“合心戏台”四个字,左边俩字用石沟村的黄土描边,右边俩字用四九城的靛蓝填色,看着就像俩人手拉手,要不要挂上去? 挂!现在就挂!让俩村的娃搭梯子,石沟村的扶左边,四九城的扶右边,谁也不许抢着爬。挂完了让王秀才念段词,就念“俩村一台戏,你唱我也和”,保管比戏文还顺。 王秀才说他要编段新的,把井台、药铺、油坊都编进去,说“戏里有咱的日子,才叫真戏”。周胜叔,二丫娘让俺问问,绣花的丝线不够了,石沟村的只有红黄绿,四九城的有靛蓝紫,能不能凑着用? 让二丫娘来合心堂拿,俺这儿有去年张奶奶绣寿屏剩下的丝线,蓝的紫的都有,够绣十个幔布的。告诉她,绣完了给俺留块碎布,俺要给刘大爷的鸟笼做个小垫子,让画眉鸟也沾点“合心”气。 周胜叔你咋啥都想着那鸟?胖小子的豁口碗还没着落呢!刚才李木匠说要在戏台柱子上刻名字,石沟村的刻左边,四九城的刻右边,俺的名字得刻在最上面,比二丫的高半寸。 你咋不上天呢?要刻就刻并排的,胖小子的名字旁边刻个小豁口碗,二丫的旁边刻个谷穗,谁也不许高谁半寸。再敢吵,就让你刻在戏台底下,天天被人踩。 俺不吵了还不行吗?周胜叔,张师傅的糖包快被抢光了,紫苏籽的剩得多,纯糖的快没了,要不要让石沟村的婆娘多吃点紫苏的? 让四九城的媳妇尝俩紫苏的,说这叫“换换口味”。告诉她们,吃了紫苏籽的糖包,等会儿搬板凳更有劲,石沟村的板凳沉,得用点力气才搬得动。 周胜!赵井匠把灯笼杆的花纹刻好了!谷穗缠着算盘,算盘珠子还刻成了栗子样,圆滚滚的,说这叫“土里长出的算数”,你快来看看! 这就来!让胖小子和二丫把传声筒搬到戏台那边,省得喊破嗓子。对了,把刘大爷的鸟笼也拎过去,让画眉鸟看看新刻的花纹,说不定能多唱两句。 俺才不拎鸟笼!那鸟一见俺就扑腾,上次还啄掉俺一根头发。二丫你拎,你跟它亲,它都不啄你的金银花。 俺拎就俺拎!不过胖小子得帮俺拿药箱,等会儿二柱子的手心该抹紫苏膏了,别让他耍赖。周胜叔,王秀才的新课本印好了,石沟村的字旁边画着田埂,四九城的字旁边画着胡同,中间还有条小河连着,好看不? 好看!让王秀才给课本包个书皮,用二丫娘染的薰衣草布,说“书皮香,念书也香”。告诉俩村的娃,谁把课本弄脏了,罚他给戏台扫地三天,还得用井台的水擦,擦得能照见人影。 周胜叔,你看那对灯笼!风一吹,红的真往绿的那边靠,像胖小子抢二丫的糖包似的。李木匠说这叫“天作之合”,比他刻的任何花纹都好。 可不是嘛!这天底下的事,就怕凑一块儿,凑着凑着就分不开了。像这戏台的石头,红的绿的挤在一块儿;像这糖包,甜的辛的裹在一块儿;像这俩村的娃,吵着闹着就成一家人了。 周胜!王大婶说要在戏台旁边搭个灶台,石沟村的土灶搭左边,四九城的砖灶搭右边,说以后开戏前能在这儿做饭,俩村的人围着吃,比家里还热闹,你说中不中? 中!太中了!让王瓦匠来搭,土灶用石沟村的黏土,砖灶用四九城的青砖,灶膛里的柴火也得分,左边烧桐木,右边烧槐木,烧出来的火都带着俩村的味儿。 胖小子你看!灶台的烟囱都要搭好了,石沟村的烟囱是圆的,像油坊的;四九城的是方的,像药铺的,真好看! 好看有啥用?等会儿做饭还得看谁的火旺。俺去抱柴,石沟村的桐木柴,保证烧得比四九城的槐木旺。 吹牛!槐木耐烧,烧一灶能顶桐木两灶。周胜叔,俺去搬槐木,让胖小子输得口服心服。 让他俩比去!谁的火旺谁先尝新出锅的锅贴,不过得约法三章,不许往灶膛里扔石子,不许抢柴火,更不许烧着自己的裤脚,上次胖小子烧了个洞,还赖是火星自己跳上去的。 俺那是意外!周胜叔,你看刘大爷的画眉鸟,在戏台顶唱得欢呢,调子真有点像《合心记》,刘大爷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得意着呢。 等戏台正式开戏,就让这鸟当“报幕鸟”,唱完三句再敲锣。二丫,去把王秀才的新课本拿来,让他给鸟念段词,说不定鸟学得更快。 王秀才正在给娃们讲“合心”俩字,说“合”字像俩人背靠背,“心”字像颗连在一起的果。周胜叔,张师傅说要做个大糖人,像戏台那么高,一半是石沟村的造型,一半是四九城的,你说行不? 让他做!糖人手里还得举个豁口碗,碗里盛着谷穗,说这是“俩村的甜”。做好了就摆在戏台前面,谁看了都得流口水,比城里的糖画还招人。 周胜!李木匠把戏台的幕布杆做好了,杆头上刻了俩小人,一个扎小辫,一个戴瓜皮帽,正往一块儿凑呢,要不要刷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