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黎明前的黑暗(三)-《血日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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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拔出孤锋剑,指尖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警惕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剑刃上,还沾着泄洪沟里不知是污水还是血水的黑渍,在晨光将起未起的晦暗里,反不出一丝光亮,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脚步声,停在了十步开外。

    熊淍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孩子,不是追兵,是个成年男子。

    他身量极高,瘦得像一根竹竿,裹在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青衫里,衣衫单薄,却丝毫不见畏寒之意。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下颌处,一截灰白交杂的山羊胡,随风微微晃动。

    他没有带武器,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戒备的姿态,周身没有一丝杀气,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移栽错了地方的枯树,像一块从乱葬岗那座荒坟里滚出来的残碑,死寂,冰冷,没有一丝生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苍老,沙哑,却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刮在人心上。

    “赵子羽。”

    他叫的,是逍遥子的真名,一个被逍遥子尘封了二十年,再也没人敢提起的名字。

    “暗河叛逃四十七年来,能让我亲自跑一趟的,你是第七个。”

    他顿了顿,山羊胡微微晃动,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前六个,都死在我手上。”

    熊淍的剑尖,猛地抬了起来,直指那人的咽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哪怕手心全是汗,哪怕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这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得住师父,可他知道,这人不能活着离开,绝对不能——他是冲着师父来的,是来杀师父的。

    老人没看他,自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只是乱葬岗里一株不起眼的荒草。

    他的目光,越过熊淍,落在石碑后、草丛中、蜷缩着身子的逍遥子脸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冰冷的漠然。

    “判官让我问你——”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二十年前,你从暗河带走的‘寒月’残方,藏在哪儿?”

    逍遥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会有人来找他要“寒月”残方。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老人,看着这个来自暗河、来自判官的人,像看一个远道而来的故人,又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判官没告诉你?”逍遥子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一丝决绝的释然,“那张残方,我烧了。二十年前,就烧了,烧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老人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愤怒,依旧平静无波。

    “那你就没用了。”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没用了,那就该杀了。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很轻,像老农拂去衣袖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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