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恨那个男人能笑。 恨他能坦然地去接一杯茶、梳一次头、分拣灵材时偷偷抬眼看她。 他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恨早晨推开门时竹叶上的露水,恨桌上永远放着两双筷子,恨夜里有人睡在三尺之内他也不会被惊醒。 这些东西太小了。 小到他上辈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也可以被拥有。 第十二天,沈栀跟那个男人吵了一架。 起因是沈栀偷偷去附近的坊市买了两坛酒,被男人发现了。 男人脸色不太好,说她刚突破元婴根基不稳不能饮酒。 沈栀不服,说她又不是纸糊的,喝两口怎么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男人退了一步。 “喝一杯,只准一杯。” “两杯。” “一杯半。” 沈栀瞪了他一会儿,端起酒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把一杯半的量全闷了进去。 然后砰地把杯子拍在桌上,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冲他挑了挑眉。 男人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是伸手拿过帕子,去擦她嘴角没擦干净的那一点酒渍。 沈栀躲了一下,没躲开。 “别动。”他说。 声音很轻,很短,但那两个字里面,墨不寂听出了无穷无尽的耐心。 是能把一个人生生磨碎的那种耐心。 墨不寂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恨什么。 他恨的不是那个男人拥有了沈栀。 他恨的是那个男人拥有了“被沈栀拥有”的资格。 那个女人愿意把最日常的、最不设防的一面摊开来给他看。 吵架也好,赖床也好,喝酒耍赖也好,她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怕。 而他,墨不寂,堂堂魔尊。 一辈子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不害怕。 包括那个最后跟他同归于尽的宁雪。 从始至终,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只有恐惧。 他站在竹林的月光下面,是一个没有影子的透明轮廓。 风穿过他的身体,穿过他不存在的心脏的位置。 什么感觉都没有。 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远处的木屋里,烛光亮着。 隐约传来沈栀跟男人拌嘴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笑。 墨不寂转过头,看向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看了很久。 直到屋内的灯灭了,他还站在原地。 像一棵长在月光里的枯木,既不会腐烂,也不会发芽。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当年,在墨家那座冷院子里,走过来的人不是宁雪。 如果是这个叫沈栀的女人。 她会不会也笑着看他一眼,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带你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