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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洛天庭是在消失——从边缘开始，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从边角向内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但比纸烧得更快，更彻底，更不留痕迹。

    天刃舰队的残骸——那些侥幸没有被火球直接命中的战舰——正在被火球的余波吞没。一艘接一艘，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融化、消失。

    整个梅洛星都在震动。地壳在裂开，海洋在蒸发，大气层在被剥离——一颗存在了数十亿年的星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死亡。

    而芝顿就悬浮在这一切的中心，甲壳背部的纹路还在发光，头部还在凝聚着下一个火球——如果有必要的话。

    佐菲站在芝顿身旁，银白色的躯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扫过正在崩溃的梅洛天庭，扫过正在逃散的天使残部，扫过凯莎所在的方向。

    它的目光与凯莎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凯莎的嘴唇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有着十万年历史的天使文明，两万同胞的生命，数百艘天刃战舰的荣耀，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全部化为乌有。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什么都救不了。

    佐菲看着凯莎，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句话，通过空间本身，直接传入了凯莎的意识：“毁灭你，与你何干。”

    那声音冰冷到极点，冰冷到连“冰冷”这个词都显得温暖。那是一种超越了善与恶、超越了对与错、超越了任何道德评判的冰冷.

    ——就像一颗恒星熄灭时不会考虑周围行星上的生命，就像一个星系碰撞时不会考虑内部的文明。

    在更高的存在面前，你的正义、你的秩序、你的文明、你的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你是否越过了那条线。

    而天使文明，越过了。

    凯莎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梅洛天庭，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芝顿的火球还在燃烧，只有佐菲的银白色身影还在闪耀，只有一兆度的温度还在将一切化为虚无。

    “走。”

    凯莎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走。”

    她转过身，带着仅存的几十名天使，向着未知的深空飞去。身后，梅洛天庭正在化为灰烬，文明正在崩塌，生命正在消失。

    而佐菲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她们逃走，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

    没有必要。

    因为她们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芝顿的火球还在燃烧，将整个梅洛星半径五光年内的所有区域都化为虚无。整个天使星云——那个直径五十光年的、孕育了天使文明的摇篮——正在被一兆度的温度一寸一寸地吞噬。

    不是摧毁，不是毁灭。

    是抹除。

    像天使文明从未存在过一样。

    佐菲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消失的梅洛星，然后转过身，朝着深空飞去。芝顿跟在它身后，甲壳背部的纹路渐渐暗淡下来，头部的光芒也缓缓熄灭。

    它们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也无声无息。

    只留下一个正在崩塌的文明，和一个永恒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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