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医院的窗棂上,冰花已经化去了大半,只剩下角落里那一小撮白色的残留,像是在倔强地挽留着冬天的尾巴。 距离那次苏平南带回“好消息”和“灵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康复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陈旧的木头气息。林新月双手死死抓着平行杠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她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 “很好,再来一次,抬腿。”医生的鼓励声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新月咬着嘴唇,膝盖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那曾经像枯木般僵硬的肌肉,此刻虽然依旧虚弱,却听话地响应着大脑的指令。那种久违的、肌肉纤维绷紧的感觉,让她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半个月里,苏平南几乎寸步不离。他用那个带着湿气的毛巾热敷,用那双粗糙却有力的大手帮她按摩僵硬的穴位,更用不知从哪弄来的神秘药物,一点点把她那条被判了“死刑”的腿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医生走过来,用叩诊锤敲了敲林新月的小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恢复得比预期的快多了。肌肉记忆已经唤醒,接下来就是配合矫正。” 林新月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苏平南怀里。 “医生,矫正需要什么?”苏平南一边拿毛巾给妻子擦汗,一边急切地问。 “以前那些软底布鞋不行了,抓地力太差,容易造成二次损伤。”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道,“去百货大楼或者专门的鞋店,挑一双后跟结实、有弧度的矫正鞋。最好是皮底,能提供支撑。” 出了医院大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苏平南眼底的喜色。他拦了一辆三轮车,扶着林新月坐上去,语气轻快地说:“走,咱们买鞋去。” 林新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黑粗布棉鞋。鞋面上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边缘还磨出了毛边。这是苏平南为了省钱,在集市的地摊上淘来的,十块钱三双。 “平南,要不……就在路边摊再买双布鞋吧。”林新月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医生说的那种鞋,肯定贵。” “听医生的。”苏平南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的犹豫,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你的腿好不容易能动了,我得给你配双好‘拐杖’。钱的事,你别操心。” 三轮车咯吱咯吱地穿过省城繁华的街道。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橱窗时,林新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家高档皮鞋店,明亮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女鞋。尤其是最中间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漆皮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泽,细细的鞋跟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林新月的心里。 那是她年轻时最喜欢的款式。嫁给他之前,她也曾是大姑娘,也爱美,也曾在镜子前转圈圈,看着裙摆飞扬。可自从嫁人、生女、操持家务,再到后来那场夺走她行走能力的大祸,她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连穿亮色衣服的勇气都没有了。 车很快驶过了那家店,林新月却依旧扭着头,直到脖子发酸才转回来,眼底藏着一抹深深的渴望,随即又被更深的自卑淹没。 “看到了什么?”苏平南问,目光锐利。 “没……没什么。”林新月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就是那鞋……挺好看。但我穿不了,那是给正常人穿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