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四方馆的大门,就在眼前。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本该是大乾接待四方来使的庄严之地。可此刻,门口那两盏大红灯笼上,“四方馆”三个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却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讽刺。 大门紧闭。 可门缝里透出灯火通明,隐隐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笑声、歌声,还有觥筹交错的喧闹。 他们在笑。 在杀了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之后,他们在笑。 在践踏大乾的尊严之后,他们在笑。 楚骁的眼睛,红得滴血。 周围的守门士兵,没有一个敢拦。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走到门口,他抬起脚。 “轰——!”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得粉碎!木屑飞溅如箭,巨响震得整个四方馆都在发抖,震得屋檐的瓦片哗啦作响,更震碎了院子里那些肆意喧闹的丑态! 门板轰然倒塌,尘埃尚未落定,楚骁已经踏着碎木,迈步而入。 院子里,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那些东瀛人穿着各色华服,留着古怪的发髻,围坐在一张张矮桌旁。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熊掌、燕窝、整只的烤羊、成坛的美酒,而那些东瀛人,有的搂着女子肆意轻薄,有的举杯狂饮放声大笑,有的醉眼朦胧地划拳行令——他们肆意享乐。 楚骁的目光扫过院子。 然后,他看见了墙角。 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衣衫不整的宫女。她们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有的抱着膝盖低声啜泣,哭得浑身发抖;有的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地面,仿佛魂魄已经不在身上;还有的紧紧抓着被撕破的衣襟,蜷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小兽。 她们都是宫里的女子,是来服侍使团日常起居的。 却被人当成了玩物。 看到这一幕,楚骁眼底的怒火,又旺了几分。那股怒火几乎要从他眼中喷涌而出,烧尽眼前这一切肮脏。他周身的煞气,如同实质的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压得满院子的灯火都在瑟瑟发抖。 门被踹碎的一瞬间,所有喧闹戛然而止。 那些东瀛人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看着他身后那些黑压压、杀气腾腾的八百亲卫,脸上的醉意瞬间变成了惊惧。下一刻,听到动静的几百名东瀛武士从各处涌出,纷纷拔刀,围了上来。刀光闪烁,眼神凶狠,嘴里嘶吼着晦涩难懂的鸟语,像一群被惊扰的豺狼。 一个三十来岁的东瀛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最华丽的织锦袍服,腰间挎着两柄刀,面容阴鸷,眼神阴冷,一看就是头领。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武士,走上前来,用生硬又嚣张的中原话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东瀛使团驻地!找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屑,带着狂妄,带着那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慢。 楚骁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头领。那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然后,他开口了。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是不是你们,派人送消息回东瀛,说我大乾朝廷正在与你们谈判,毫无防备,让他们趁机袭击浙州,屠戮我两郡百姓?” 那头领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嚣张的狞笑。 他没有否认。 他甚至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用那生硬的中原话喊道:“是又怎么样?你们中原人,本来就是软骨头!如果当初谈判顺利,就不会有这种事!可你们不知好歹,我们就要让你们知道,我们东瀛人的厉害!” 他顿了顿,用更加恶毒的语气,一字一句吐出那句话: “你们大乾的人,就是不行!”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如同在烈火中泼入滚油! 楚骁身后的八百亲卫,瞬间目眦欲裂,握武器的手青筋暴起,周身的杀气暴涨,几乎要冲上前去将那些畜生撕成碎片! 楚骁一步一步走向那头领。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东瀛人的心脏上。他周身的煞气如同实质,压得在场所有东瀛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武士,此刻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没有人敢上前。 那头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咬了咬牙,挥手大喝: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几百名东瀛武士嘶吼着,挥舞长刀,朝楚骁和他的亲卫冲了过来。 楚骁抬手一挥: “冲!” “是——!” 八百楚州亲卫齐声暴喝,声震天地,如同猛虎下山,如同饿狼扑食,朝着几百名东瀛武士猛冲过去。 楚州亲卫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每一刀,每一枪都带着取人性命的狠劲,反观那些东瀛武士,虽人数相当,却大多带着醉意,哪里是楚骁亲卫的对手? 不过一个冲锋,不过片刻功夫,惨叫声便响彻整个院子。 楚州亲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击溃了东瀛武士的阵型,长刀长枪挥舞间,东瀛武士纷纷倒地,要么被砍伤,要么被制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半柱香,几百名东瀛人,尽数被击溃、擒获,没有一个漏网之鱼,院子里满地都是东瀛人的尸体和哀嚎的俘虏,惨不忍睹。 那个头领哇哇大叫的提刀冲过来,却被楚骁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头领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色渐渐涨红,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满是恐惧,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浙州,两郡,多少人,知道吗?” 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瑶光公主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抓住楚骁的袖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王爷!住手!求你住手!” 楚骁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睛通红,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可那怒火之下,是更深的悲痛,是更沉的绝望。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一字一句扎进瑶光公主的心里: “公主,他们杀了两郡的人。” 瑶光公主的手僵住了。 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两郡。” 楚骁重复了一遍,那语气里,满是悲凉,满是愤怒,满是无声的泣血,“你知道两郡有多少人吗?” 瑶光公主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少二十万。” 楚骁的声音,更低了。可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染着血: “二十万百姓。老人,女人,孩子。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山珍海味——熊掌、燕窝、烈酒,摆满了整张桌子。扫过那些东瀛人刚才搂着汉家歌伎、肆意轻薄的矮桌。扫过墙角那些衣衫不整、低声哭泣的宫女。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愤怒。他看向瑶光公主,一字一句,如同泣血控诉: “公主,你说的我都明白。我知道开战的后果,知道朝廷还没准备好。” “可你知道吗?我们的退让,只会换回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我们忍了,他们就开心,他们就更加得寸进尺!” 他指着桌上的酒菜,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他们吃的什么?喝的什么?熊掌燕窝,玉液琼浆——挥霍的都是我大乾的民脂民膏!可京城外,还有无数百姓食不果腹,活活饿死!” 他指着那些被欺辱的宫女,眼眶通红: “他们侮辱我们的女人,吃着我们的粮食,践踏着我们的尊严!还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屠杀我们的百姓!” “这就是我们退让换来的结果!”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贺寿的!是来侮辱我们!是来试探我们的底线!是来告诉我们——他们想杀就杀,想欺就欺!” 瑶光公主的眼眶红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