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轻声道,“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大事。” 苏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属下这就去传令。青徐那边,会加紧。王爷若有别的吩咐,随时唤属下。” 楚骁点点头。 苏震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等等。” 苏震回头。 楚骁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 —— 就是外公外婆给他的那个,厚厚一沓,沉甸甸的。 “这个,” 他把信封递给苏震,“拿去。” 苏震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王爷,这……” 楚骁道:“想办法,全部换成金银和粮食。能换多少换多少,能运多少运多少。秘密运回楚州,交给我父亲。一定要找可靠的人。” 苏震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王爷,这么多财产,这是苏家三代的……积累吗?” “是的。” 楚骁说道,“正因为是三代积累,才要花在刀刃上。”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 “苏震,我总觉得,这天下要乱了。乱世里,什么最值钱?不是地契,不是房契,是粮食。有粮食,才能养兵。有兵,才能活下去。之前圣山一战,我父王几乎掏空了楚王府,把所有金银都换成了战马和军械。”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 “告诉父王,请他务必重视粮食生产。囤粮,练兵,什么都别耽误。” 苏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郑重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办。” 第二天是个晴天。 日光从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在正堂的青砖地上,暖洋洋的。楚骁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已经快巳时了。他洗漱完,换了身常服,出来时管家迎上来,说老太爷老夫人他们已经到了,在后院喝茶。 楚骁赶紧往后院走。 后院里摆了一张圆桌,外公外婆坐在上首,旁边是他舅舅 —— 苏明礼,四十出头,在工部任郎中,为人方正持重,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舅母刘氏也在,正陪着外婆说话,见楚骁进来,连忙起身。 “骁儿来了。” 外婆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楚骁走过去,先给外公外婆请了安,又跟舅舅舅母见了礼。外婆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今儿个气色好多了。昨儿个夜里睡得好不好?” 楚骁笑道:“睡得好,一觉到天亮。” 外婆这才放心,回头招呼丫鬟上菜。 菜是苏府的厨子做的,都是楚骁小时候爱吃的。樱桃肉,蟹粉狮子头,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盘桂花糕,金黄软糯,香气扑鼻。外婆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生怕他饿着。 “多吃点,多吃点。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楚骁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外婆,孙儿真不瘦。” 外婆不听:“瘦不瘦外婆说了算。吃!” 舅母在一旁笑:“娘这是心疼外孙,王爷就多吃点。” 楚骁只好埋头苦吃。 外公坐在上首,慢慢喝着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话不多,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外孙。 舅舅苏明礼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问问楚州的情况,问问李元宗的身体,问问军中的事。楚骁一一答了,又反问他京城的局势,朝堂的风向。舅舅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点到要害。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到一半,外公忽然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可楚骁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外公。 外公收回目光,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之前这宅子,你知道是谁家的吗?” 楚骁摇头。 外公道:“侯府。怀远侯府的宅子。” 楚骁微微一怔。怀远侯 —— 这封号他听过,是开国时的功臣,后来袭了几代,到他这一辈,已经没落了。可再没落,也是侯爵府邸,怎么会给了自己? 外公看出他的疑惑,叹了口气: “怀远侯府,本来也是清白人家。上一任怀远侯,人老实,本分,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惹事。十几年前病死了,留下夫人和一儿一女。儿子还小,女儿倒大了,出落得…… 唉,远近闻名的好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 “那姑娘心善,从小就钻研医术,专给穷苦人家看病,不收钱。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她。名声好得很。” 楚骁听着,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外公继续道:“后来,诚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她,非要娶她做侧妃。那姑娘不愿意,她娘也不愿意 —— 谁不知道诚王府是什么地方?嫁进去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可诚王不死心。三番五次派人去说媒,软的硬的都来。那姑娘硬气,就是不松口。后来诚王恼了,放出话去,说早晚有一天,让她跪着来求他。” 楚骁的眉头皱了起来。 外公叹了口气。“这回你来,皇帝让诚王给你修建王府。朝廷也拨了银子给诚王,可城王没有新建宅子,反而就把这宅子收了,说是怀远侯府谋反。谋反?一个寡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只会看病的姑娘,拿什么谋反?可诚王说他们谋反,他们就得是谋反。” 楚骁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自己住进这府里的前一天,内务府的官员来说,这宅子原本是怀远侯府的,因为怀远侯府犯了事,被抄了,如今充公。他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的抄家案。 没想到,是因为自己。 “那他们人呢?” 他问。 外公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外婆在旁边轻声接话:“那姑娘…… 听说明天就要被卖去教坊司了。” 教坊司。 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楚骁心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