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秦可卿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串,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将她苍白冰凉的面颊彻底濡湿。 她身体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周显扶着她的那只手臂支撑,声音破碎沙哑,透着彻底的心灰意冷: “妾身……妾身愚昧不堪……受此小人奸计所欺……害了显叔清白名声……妾身万死不足惜……唯有……唯有一死方能稍赎罪孽……显叔……又何苦……何苦救我……” 她挣扎着想要脱离周显的扶持,仿佛那怀抱是种莫大负担。 周显稳稳扶着秦可卿,面上并无半分愠怒或被卷入是非的惊惶,反而浮现一丝极淡的、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温和笑意,声音低沉清晰,字字落在秦可卿耳中: “你此刻若于我这登仙阁内血溅五步,这潭浑水岂非越搅越深,更添无穷口舌。” “既知身陷局中,铸下错处,便该思量如何弥补挽回,岂能一死了之,徒令亲者痛,令仇者快意。” 他目光平和地落在秦可卿满是泪痕的脸上,那份山岳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从容,莫名地让秦可卿狂跳的心脏稍缓了一丝。 秦可卿泪眼婆娑地望着周显,眼中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无措: “弥补……妾身卑微……实在……实在不知该如何弥补才好……”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水,再次攫住了她。 周显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你且稍安勿躁,静待片刻。” “此事我心中已有主意。” “你不过是个身陷狼窟、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子,我既然遇上了,断无袖手旁观之理,总归要为你寻一条安稳的生路出来。” 就在秦可卿心神稍霁,犹自沉浸在这渺茫希望带来的微弱暖意中时,一旁的贾蓉将两人这番言语姿态尽收眼底。 他眼见周显非但毫无惊慌告饶之意,反而与秦可卿语气温和,隐隐透出要将此事揭过、甚至庇护秦可卿的姿态,自己精心策划的“捉奸”局面竟似未能撼动对方分毫。 一股被轻视的恼怒与被断财路的焦灼瞬间冲垮了他脸上强装的悲愤,化为扭曲的怒容。 贾蓉猛地挺直腰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好哇显叔!您老人家好大的派头!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您竟还和这贱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这是半点不把侄儿放在眼里,半点不把我宁国府的体统规矩放在眼里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