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王熙凤指尖温热,拭泪的动作既轻且快,带着当家奶奶特有的利落劲儿。 末了,捏着汗巾子点了点秦可卿微红的眼角: “这个样子,若给贵客瞧见,倒显得咱们府里奶奶失了大家体统。” “走吧,我陪你到后面我歇息的暖阁里,寻些上好胭脂水粉,重新匀了脸面要紧。” “误了待会儿的席面,珍大哥面上须不好看。” 言毕,王熙凤不由分说,便搀了秦可卿的胳膊,欲要起身。 秦可卿心乱如麻,浑身无力,只觉王熙凤那温言软语和不容置疑的搀扶,如同溺水时攀住的浮木。 她既无法吐露实情,亦无力再强撑,只得顺从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全凭婶婶做主。” 便借着王熙凤的力道站起身来。 此时戏台上,卖油郎秦重踏雪寻来,终是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瑶琴。 笙箫管笛复又悠悠响起,曲调渐转和缓温情。 台下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尤氏轻轻抚了抚胸口,偷眼去看贾珍脸色。 贾珍正看得入神,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板眼,面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台上的悲欢离合,不过是助兴的消遣。 贾蓉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周显和台上琪官之间逡巡。 唯有周显,余光早已将方才秦可卿那极力压抑的细微动作收入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起手边的雨过天青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微温的香茗。 暖阁内,戏犹未歇,人各怀肠。 转眼间,《独占花魁》的锣鼓声歇下最后一缕余音。 台上珠翠罗绮散了,徒留一片空寂。 台下众人面上俱浮着几分释然与欣慰之色,仿佛那卖油郎与花魁终成眷属的圆满,也熨平了各自心头的褶皱。 暖阁内熏笼氤氲着暖香,秦可卿与王熙凤也已悄然回到看台落座,鬓角微松,显是方才走动所致。 檀板几声脆响,恰似玉珠溅落银盘。 笙箫笛管蓦地齐鸣,织就一片雍容典雅的新曲,座中寂然,第二出《长生殿》,开了场。 那丝竹声袅袅婷婷,恍如仙乐自云端飘坠,衬得主看台上贾珍的声音也沾染了几分浮华气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