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银蝶目光在她僵直的背影上飞快一扫,不敢多言,应了声“是”,便又福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瑞珠也跟着退至外间。 沉重的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响。 暖阁里,只剩下秦可卿一人,以及炉香死寂的余烬。 菱花镜里,那个容色倾城的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浓密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女儿家的心思何等细腻。 自从嫁入这金笼般的宁国府,她便如履薄冰。 那双属于公公贾珍的眼睛,看似威严,深处却总翻滚着令她心惊肉跳的、毫不掩饰的觊觎与邪念。 他是尊长,是这府邸说一不二的天,她能如何? 唯有小心翼翼地躲避,如惊弓之鸟般维系着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 如今……终究是躲不过了么? 那头盘踞已久的凶兽,终于要撕下伪装的皮囊,向她亮出森然的獠牙。 明日傍晚…… 这几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前路茫茫,深渊在侧。 她能逃去哪里?又该如何自处?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更漏单调而悠长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无情地切割着这漫漫长夜。 烛台上的红烛,泪流满面,无声地堆积着,烛火摇曳,映照着镜中人影愈发孤绝凄清的身影。 这一夜,天香楼暖阁锦帐深处,秦可卿睁着那双秋水般明澈却盛满惊惶与绝望的眼眸,望着帐顶繁复华丽的刺绣纹样,再无半分睡意。 长夜漫漫,寒透肌骨。 次日上午,宁国府门口。 朔风凛冽,吹得宁国府门前两座石狮子颈下红绸簌簌作响。 阶下积雪未消,一片皑皑。贾琏与贾蓉裹着厚实的貂鼠斗篷,袖手立于朱漆大门外,引颈张望着街口。 寒气侵肌,两人鼻尖微微泛红,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风中。 少顷,街角传来粼粼车声,三辆青呢围子马车碾过积雪,缓缓驶至府门前停下。 头一辆车帘掀起,周显躬身步下车来。 他身着月白云锦出风毛鹤氅,内衬石青缂丝锦袍,头戴暖帽,面如冠玉,在这冰天雪地里愈发显得清贵温润。 贾蓉、贾琏见状,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去。贾蓉笑容满面,抢先拱手道: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