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斗爷没有马上开口。 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烟头的光,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斗爷沉吟了好半天,直到眼神变得迷离,这才说话。 “我年轻那会儿,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靠着老槐树,肩膀往下沉了沉。 “十七岁就跟着人下斗。那时候穷,穷到什么份上呢?一天吃一顿,吃的还是红薯叶子拌盐巴。有人跟我说,地底下有好东西,值钱,能改命!我就去了。” “头回下去,手电筒照下去的时候,手抖,腿也软!但那时候年轻啊,脑子里头装的全是钱,别的什么都顾不上想。” 斗爷弹了弹烟灰。 “干了两年,胆子就上来了。带着一帮跟我差不多大的兄弟,今天这个墓,明天那个坑,越干越顺手,越干名气越大。临北地界上提起一个'斗'字,没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了。 “那会儿是真不信邪啊!有人劝我,说地底下的东西别碰,碰了要遭报应。我笑话人家迷信。唯物主义战士嘛,死人还能爬起来咬我?” “后来呢?”刘年问。 “后来就信了。” 斗爷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干的年头久了,见的就多了。” “有的墓里头,东西摆得好好的,你转个身回来,位置就变了。有的墓道里,风是往里灌的,不是往外抽的。” “还有一回,我手底下一个兄弟,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见谁都笑,笑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人就没了。” 老黄在旁边打了个哆嗦。 斗爷没理他,继续说。 “怕归怕,活儿还是得干。穷怕了的人,你让他收手,比杀了他还难受。我就跟自己说,再干最后一票,干完金盆洗手。” 他把烟吸到了烟屁股扔地上,继续说道。 “最后那一票,临北西郊,一座没人碰过的生坑。” “规模不大,但格局不小。墓道弯了三道,每一道弯的角度都不一样。我当年虽然年轻,但该懂的门道都懂了。这种墓,要么是大凶之墓,要么就是里头有东西不想让人进去。” “那您还进?”老黄忍不住冒了一句。 斗爷横了他一眼。 “废话。都到门口了,哪有空手出来的道理。” “进去之后,棺椁摆在正中间,周围的明器码得整整齐齐,数量不多,但件件都是硬通货。我当时心想,这一票下来,够兄弟们吃半辈子的了!” 斗爷叹了口气。 “我开棺的时候,手底下那帮人都在外面等着。规矩嘛,棺盖第一眼得我先看。撬开之后,我往里头照了一眼......” 他停了。 停了足有五六秒。 刘年没催,但耳朵竖起来了。 “里头没有尸骨。” 刘年一愣。 “空的?” “不是空的。”斗爷摇了摇头,“有个东西坐在里面。不是躺着,是坐着。盘腿坐着。” 老黄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那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人,但有人的形状。通体漆黑,跟墓壁一个颜色,要不是手电筒正好照上去,根本发现不了。” “当我看向它时,它睁眼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刘年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双眼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啊!没有眼球,就是两个洞,但你就是知道它在看你。” “然后它开口了。” “说话了?”刘年追问。 “嗯!它说......宝贝,你都拿走。墓里所有的东西,全归你,另外再送你八条阴脉。” 刘年皱眉:“白送?” 斗爷被这两个字逗得嘴角扯了一下。 “天底下哪有白送的东西?唉!它说,条件就一个:帮它开个市,地下的市。阴间阳间通吃的那种!他出货源,我找地盘,他出执法。我只管操持和打假,收益对半分!” 刘年没吭声,脑子在飞速转。 “我当时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干。别说阳间犯法,就是阴间那头,这种买卖做起来了,沾上的东西能干净才怪。”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