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贝真真的车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绕了两圈,才找到谢倾说的那个入口。 不是常规的停车位,而是一扇隐藏在消防栓旁边的铁门,灰扑扑的,和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她把车稳稳地停进对面的车位,熄了火,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 铁门从里面推开了。 走出来的人让贝真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她见过太多好看的男人。 研究院里那些年轻的博士生,个个都长得眉清目秀。 社交场上那些世家子弟,穿着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都是教养。 可眼前这个人,还是让她眼前一亮。 他不高不矮,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起,衬得下颌线条格外利落。 他的五官是那种很耐看的类型。 不是第一眼惊艳,而是越看越觉得舒服。 眉眼温和,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有一种书卷气,像大学里教古典文学的年轻教授。 头发不长不短,打理得干干净净,额前有几缕碎发,被车库里的风吹起来,又落回去。 贝真真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嘴角弯了一下。 那弯度不大,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拆开包装的奢侈品。 “没想到谢先生竟然……”她拖长了音,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他眼睛上,“貌比潘安。” 谢倾站在铁门边上,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人夸奖之后的愉悦。 他的眼睛弯了一下,眼底的光柔和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和“通缉犯”“魔头”这些词完全不沾边。 “感谢贝小姐的夸赞。”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像是在高档餐厅里对侍者说“谢谢”的那种语气礼貌,疏离,让人挑不出毛病。 贝真真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她的目光在谢倾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酵。 她本来以为谢倾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或者那种阴鸷冷漠的变态杀人狂。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斯文,干净,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绅士风度,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从容。 她忽然对他有了些兴趣。 “林乔呢?”谢倾问。他的目光越过贝真真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车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贝真真转过身,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乔还歪在后座上,毯子滑下来一半,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散乱的头发。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在里面。”贝真真说。 谢倾朝身后挥了挥手。 铁门里立刻走出两个男人,都是三十来岁,穿着黑色的夹克,面无表情。 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弯腰钻进车里,把林乔从后座拖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粗暴。 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揪着她的后领,像拖一袋粮食一样把她拽出来。 林乔的头垂着,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鞋子掉了一只,孤零零地躺在车门口。 贝真真看了一眼那只鞋,没有捡。 另一个男人从车里拿出毯子,把林乔裹住,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往铁门里走。 林乔的身体在他们中间晃荡着,像一块被风吹动的破布。 谢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在林乔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转向贝真真。 “贝小姐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这研究院怕是容不下贝小姐了。” 贝真真靠在车门上,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林乔消失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谢倾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不是感激,不是安心,而是另一种更私密的、更灼热的念头。 她对谢倾的兴趣还没有打消呢。 “怎么?”她的声音放慢了,一字一顿,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味道,“我在谢先生这里多留一会儿不可以?” 谢倾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可贝真真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 然后那意外变成了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眉梢,漫过嘴角,最后凝成一个浅浅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自然可以。”他说,侧过身,让出铁门的入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动作很优雅,手指并拢,手腕轻轻一转,像是在邀请一位贵宾进入他的私人画廊。 贝真真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头顶的管道裸露着,偶尔有水珠从上面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贝真真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皱了皱眉。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地下设施,和她想象中的“谢倾的藏身之处”相去甚远。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边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谢倾把手按上去,机器“嘀”了一声,门缓缓打开。 贝真真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不是她想象中的破败仓库,不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欧式宫廷。 大理石的地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吊灯有三层,每一层都缀满了切割完美的水晶,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洒在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目测了一下,至少三千平米,没有隔断,一眼望不到头。四 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人物、风景、宗教题材,一幅挨着一幅,几乎没有留白。 远处的角落里摆着几尊大理石雕塑,被灯光照得通体发白,像是活的。 家具是法式的,描金雕花,丝绒坐垫,每一件都像是从凡尔赛宫里搬出来的。 灯火通明。 不是那种昏暗的、暧昧的灯光,而是明亮的、几乎刺眼的、像烈日暖阳一样的光。 所有的灯都开着,所有的水晶都在反射,所有的金色都在发光。 整个空间亮得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这是地下还是地上,是白天还是黑夜。 贝真真站在门口,慢慢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过头,看着谢倾。 “没想到谢先生的品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赞叹,“竟然如此不错。” 谢倾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很放松。 他的嘴角微微勾着,目光从那些油画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看老朋友。 “贝小姐自便。”他说,声音淡淡的,“难得碰到小姐这样有趣的人。” 贝真真没有客气。 她迈步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她的目光被左手边的一面墙吸引住了。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她走近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睡莲?” 画面上是大片的睡莲,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浮在蓝绿色的水面上。 水面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能看到光影在水波间跳跃。 第(1/3)页